被逼到这个地步,阿罗早就什么也顾不得,只要能逃出去,逃到内侍省状告孙友德无德秽乱宫闱,又或是闹到少阳院去惊动秦王,哪怕是同归于尽也不要紧。
她活不成,孙友德也别想活!
夺门而出,雪沫子扑面而来,湿润了脸颊。
孙友德气急败坏:“还愣着干什么,把她给本官绑回来!”
小内侍们心有灵犀,一窝蜂往外冲,三个人结结实实卡在窄门里,彻底堵死了外出的道。
孙友德简直要被气死:“蠢货!一群蠢货!”
哗——阿罗打开院门,她走得急,也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候在门外,闷头跟人撞了个满怀。
“哎呦喂,赶去投胎啊!”有人骂了声,阿罗叉手道了声“抱歉”,捂着额头急吼吼迈步,却被那人叫住,“等等!你是阿罗?掖庭浣衣房宫婢?”
点到名字,走不脱了,阿罗看过去,海棠红交领广袖短襦,泥金帔帛挂在臂弯,竟是今早见过的那位负责择选的女官。
阿罗定了定神,“奴婢阿罗,见过姑姑。”
“这是尚宫局的李尚宫。”青衣婢女斜了她一眼道。
孙友德呼哧呼哧赶过来,满面的怒容在触到李尚宫那刻立马化为一脸的笑:“哎呦,这不是李尚宫?您来也不提前说一声,下官也好备了茶候着您啊。这么晚了您还亲自过来,可是皇后殿下有什么吩咐?”
李尚宫整理好帔帛,平淡道:“孙局令客气。本官奉皇后之令为秦王择选宫女,本是都选好了,谁知其中一个出了岔子,眼下要赶紧把你们掖庭局的婢女阿罗递补上去方能交差。”
这就像眼瞅着尽头是万丈深渊,没想到走到跟前竟是峰回路转,于黑沉浓雾间豁开一束亮光。阿罗猛地抬头,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。
孙友德也觉得像是在做梦,只不过是噩梦。他有些慌,脱离掖庭到了秦王眼皮子底下,那张嘴他可就管不住了。
“能去侍奉秦王,可真是这丫头三辈子修来的福气。只是尚宫有所不知,这丫头蠢笨得很,性子也孤僻,又出身卑贱,恐辱没了秦王……”
“这些就不劳局令操心了。”李尚宫直接堵了他的话,语气有些冷,“她若能得秦王宠爱,局令面上也跟着增光。但局令这般阻拦,可是另有隐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