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尚早,许是还未下值。
走到桥头坐下,还是昨天的位置。从食盒里取出《尚书》,翻开,没看两句,就被远处叽叽喳喳的麻雀吸引了目光,追逐着,跳跃在枯树枝头。
有只胆大的落在食盒边,伸着头去啄漆木盒盖。燕昼觉得有趣,掀开盒盖取一块透花糍,掰碎。
麻雀歪着头看他,起先啄一块就跑,后来胆子渐大,直接站在掌心吃。
越来越多麻雀被吸引过来,六块糕点喂出去三块,他冷声制止:“行了行了,你们都吃完了,她吃什么?”
麻雀们可怜唧唧看他,他移开眼,天幕不知何时变为浅紫色,书中字迹模糊不清,想来今日她是不得空了。
“行吧。”剩下的三块揉碎,麻雀哄抢,“喂饱你们,也算是日行一善。”
“王爷!”怀安跑得气喘吁吁,“王爷,您怎么跑这儿来了,叫奴婢好找。”
燕昼收拾好食盒:“这儿清净,利于我念书。”
怀安盯着满地的麻雀跟那本被六只鸟爪子踩着的《尚书》。
您确定您不是来捅麻雀窝的?
燕昼瞧他一眼,“什么事儿跑这么急?”
怀安:“王爷,今儿是十五,您忘啦?”
每月逢五逢十要去皇后的含凉殿用膳,燕昼一捂脑袋,“能不去吗?”
没脸去。
怀安:“……王爷,您别为难奴婢。”
*
含凉殿。
临窗布置有美人榻,皇后池舒然斜倚着,百无聊赖翻书。团花纹细绒毯自榻上一路铺到阶下,有青衣宫女半跪在侧,用玉如意为皇后按摩腿肚。
紫檀木嵌百宝屏风隔出内外两个小间,天色已晚,殿内亮起了灯。窗棂新换的琉璃片,明亮,透着廊下的光,照在屏风,描出一道挺拔人影。
“见过秦王。”请安声迭起。
池舒然神情一振,撂下书匆忙下榻,宫女取来平底软鞋为她穿好,那边燕昼隔着屏风行礼道:“儿子见过母后。”
“叫什么母后!”池舒然风风火火冲过去,满头珠翠乱摇,“叫阿娘。”
“这不是礼不能废先喊一声么。”燕昼咧嘴一笑,“阿娘。”
池舒然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儿子,见他眉目间爽朗依旧,没什么颓靡之色,便放下心来,“岁考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