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厅人多,没有多余的空位,只好打完饭回屋吃。
阿罗两眼挂着乌青,一手端饭,一手端汤,敷衍道:“没吃饱,饿得睡不着。”
一听就不是实话,“说得像你哪顿吃饱过似的。”阿茹“哼”了声,阿罗没搭理她,继续往前走。
闭上眼,全是他的脸,明明只是匆匆一瞥,却不知为何记得那样真切。他教她念书,嗓音轻快,一遍又一遍回响在脑海。
要她怎么睡?
唯一的慰藉大概就是,晨起温书,昨日他所解惑的句子竟然全部记得,一点遗忘都没有!
她是有多幸运才得以遇见这位贵人,即便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,但也不妨碍她为他祝祷,希望菩萨保佑他心想事成!
“哎?”
愣着神,胳膊肘突然受力,一时不慎,端着的粗陶碗失手打碎,米汤混着豆羹拌土和了泥。
阿罗以为不小心撞了人,一句“抱歉”未说出口,就对上一道挑衅的目光。
“饭都端不稳,蠢成这样还想伺候局令?呸!”女子高挑,还涂了胭脂,身后跟着的两名宫女也挂着嘲讽的笑。
是干衣房的菊香。
“哟,饭洒了?可真是不好意思啊。”菊香手指点着下巴,丹蔻鲜艳,“可惜没有多余的饭,只好委屈我们阿罗姑娘饿一顿喽。”
扭着腰肢大笑着离开,两个跟班捧着碗,大块的烧肉,喷香的米饭,堆成小山。
菊香的靠山是谁,浣衣房人人皆知。阿罗一言不发,弯下腰,捡起手掌大小的干饼跟一小块腌菜,抹去沾脏的灰泥,放入嘴中,大口大口咀嚼。
靠山,她没有。
阿茹想起昨夜偶然听见的一桩秘事,“瞧菊香这副如临大敌的样,怎么,局令真瞧上你了?”
阿罗推门进屋,没作声。
“你也不用不搭理我,”放下碗,关好门,阿茹亲昵地挽住阿罗的臂,“刘嬷嬷憋着劲收拾你呢,想不想知道自个儿要倒什么霉?”
阿罗挣开她,翻出《女诫》继续看,阿茹也不气馁,“听说秦王的衣裳混咱们这儿来了?”
翻书的右手顿住。
阿茹瞧见勾了勾唇,“老规矩,拿钱买消息。”
谈得上钱的消息,必然是值那个价。秦王衣裳不是小事,且事关自己不得不重视。阿罗犹豫片刻,摸出十个铜板给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