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内,阿罗有些局促。她从湘西流离至长安,相距千里,也曾偶遇好心人搭载,牛车马车都坐过,但如此精致的马车却是头一回坐。
脚边有镂花的鎏金炭炉,身下是蜀锦茵褥,比婴儿的手还要软。内壁四角挂着银钩,金花狮子香球散发着雨后林间的清香,驱散本就没多少的炭火烟味。
她跟大人对坐,中间隔一张长条几,上头不见茶壶茶盏,反而摆着三色糕点,白的粉的绿的,她都不曾见过,但看起来就很好吃。
大约是目光在糕点上逗留的时间久了点,大人告诉她:“小娘子随意便是,想吃就吃。”
人家客气客气,岂能当真,阿罗直入主题:“不知大人找奴婢所为何事?若是奴婢能帮得上忙,定不会推拒。”
何事?何事啊?燕昼也不知何事。出城跑了一圈马,回城就见她杵在路边,一脸焦灼。要是不说有事劳烦,她肯上他的车吗?靠两条腿走回去,天都黑了,李尚宫不责罚她才怪!
燕昼不自觉“嗯”了半天,装出一副难为情的样,“要不你先吃几口?你吃了我才好意思说。”
阿罗以为他真是“不好意思”,捏了块白团子,一咬,软糯的皮,细腻的枣泥,天下竟有这般好吃的食物。
燕昼细细观察她的神色,只见食物入口的瞬间,整张脸都明亮起来,有如晚霞照川水。
他就知道,透花糍肯定合她的胃口。
“想来也跟小娘子也见过三次面了,还不知如何称呼?”
阿罗咽下食物,“奴婢姓罗,没有名字,大家都叫我阿罗。”
“阿罗……”燕昼咀嚼几遍,很亲昵的称呼,他不好乱叫,“那日后我叫你罗小娘子吧。”
“大人随意便是。”
阿罗说完,车厢陷入安静,她等着燕昼开口说“要事”,燕昼则琢磨着“要事”是什么。幸好阿罗的视线始终盘桓在桌面,没有直勾勾盯着他的脸,否则他必然会尴尬到面红耳赤。
忽然,“咕噜咕噜咕噜”,连续三声响,清晰得很,阿罗瞬间涨红了脸,双手捂肚,“奴婢失礼。”
燕昼了然,“快到晚膳了,我也有些饿。”
冬日天黑的早,距离晚膳其实还有一个时辰。这个时候饿成这样,她中午应该没怎么吃。
有些话嘛,看破不说破,说出来除了让她更加尴尬外没有任何好处,不如撒个谎叫她好受些。
不过,观她神色,她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