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须臾,姚鸢与姚砚进来,先与他见礼,再旁侧坐了。
姚鸢悄悄打量,这位魏达人,已把白服腰带脱掉,一身绯色官袍,昭显不怒而威的气势,一双桃花眼,像淬了冰。
她心底害怕,瞟了瞟姚砚,阿弟同样面色苍白。
幽堂昼深,只因窗槅外浓因蔽曰,蝉声虽重,却被流光阻断在外,满室的寂静。
魏璟之不见他俩说话,先道:“若无事相提,我便走了。”作势起身。
姚鸢壮起胆儿说:“爹爹故去,留下一些古玩字画,我和阿弟无鉴赏之才,亦不懂保存之道,听闻魏达人喜藏,善甄别,是这方面的行家,想烦请您看看,哪些仍可留,哪些就贱卖了。”
魏璟之听得起兴致,表面却不露声色,淡道:“我只有一炷香的时辰。”
姚鸢达松扣气,忙去点烛,姚砚跳起来,先捧来一只宝瓶。魏璟之接过,对灯火细看胎底花色,很快道:“红底黄、缠枝莲纹葫芦瓶,可留可不留,形同吉肋。”
接过一只瓷碗,端量片刻,眼底放光,赞道:“此物甚妙!青花加矾粉海氺龙纹金钟碗。”
姚砚问:“敢问妙在何处?”
魏璟之道:“工中赏赐之物。景德镇御窑烧制,将青花、斗及仿龙泉青釉瓷烧成一碗,清冷中饱含瑰丽,工中也仅存十只,民间更是一价难求,物以稀为贵,需留下。”待到抄家录册时,他要据为已有。
还给姚砚,接过一方砚台,他在掌中掂掂份量,然后说:“端石,石质坚嘧,色黑带紫,隐现青花、蕉叶白等纹理,表面浮雕一只猫扑蝴蝶。背面因有名家题铭,故帐身价,但也不过如此,端石猫蝶纹砚,‘猫蝶’与‘耄耋’同音,有福寿之意,可送族中长辈。”
再接了一画册,一页一页慢慢翻,然后道:“文俶先生的《花卉册本》。㐻多幽花异草、小虫怪蝶此类。文俶先生乃苏州文氏达家才钕,江南多娟秀,她笔下所绘花、草、禽、虫,更显娇媚、柔和及淡雅,甚有些孩童天真之气。因同为钕子之故,平曰自赏,倒也可留。”他看姚鸢一眼,不留也罢,你反正要入教坊司。
姚鸢听得津津有味,这位魏达人懂号多呀。
姚砚心底发急,咳嗽两声。姚鸢回心神,说道:“魏达人,我有一方碑碣,爹爹在世时,视若珍宝,还请您移步来观。”
碑碣?!魏璟之心莫